王钰：“事前”与“事后”教育之简谈

“杂读”

“事前”与“事后”教育之简谈

        从表面看，孔子与子张是在谈论“从政”的“五美，四恶”，但从另一方面来看，对于平常做人也有一定的“从益”可取之处。同时，孔子还有针对性的指责一个人——郑庄公。郑庄公，这个人，孔子是恨之三分的，“不加以教育而以杀戮叫‘虐’，不事先告知他人的过错而惩办，这是‘暴’”。“暴虐”，这两个字的根源而在于此，可恨之处也在于此。郑庄公的弟弟有不轨行为，臣子们劝郑庄公警告其弟要注意自己的行为，而郑庄公故意避而不谈，任其发展，也就是故意放纵弟弟的行为，待到一定的时候再去搬他的头，这种人的确“暴虐”。《左传》中有一篇《郑伯克段于鄢》，从此文中，后人评价“郑庄公和共叔段是同母兄弟，但为了争夺权利，彼此感情破裂，以至于互相残杀”。但又通过郑庄公的这种“不是先教，不视而成”的言行，揭示了郑庄公的“老谋深算”、“阴险毒辣”。《荀子·富国》里也认为“故不教而诛，则刑繁而邪不胜”。不事先教育而诛杀，刑罚再繁多也是“闲扯”，是不会达到预期的目的和效果的；《 谷梁传》里也说郑庄公这种人是“处心积虑”的阴谋家；宋人吕祖谦在他人的《春秋左氏传》中也说道“古今大恶人”；清人马骕说，象这种人也是“千古罪人”，被人们 所唾弃的。

        郑庄公如此，联想到当今青少年的违法犯罪，似乎觉得也有一些相似之也。八十年代初、中期，一场席卷暴风雨般的“严打”斗争，一批批犯罪青年杀掉了多少？重判了多少？可青少年违法犯罪至今“后继有人”，犯罪率至今未减，就像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，让人扼腕叹息。笔者利用监狱工作之便，做过调查，近年又逐年上升，而且青少年犯罪占80%以上。究其原因？当然，监狱，是刑法执行的一种符号，采取“惩办”是必不可少的一种手段，是“事后教育”。那么，“事前教育”的功能究竟哪里去了？

        司马迁在《史记●周本记》中有这样一句话：“故成、康之际，天下安宁，刑错四十馀不用。”也就是说西周初的成、康四十多年没有犯罪使用刑罚的，天下倒还安定，这是为什么？古人为何能做到，应该是值得我们深思的？

        人，有两大件，一是硬件，是身体，人的身体是由物质组成的，它受着物质世界各种规律的制约，是以消耗能量和补充能量来完成生、长、成、亡的程序；另一大件是“软件”，“软件”是人的思维运转程序的过程，当输入“良性”信息时，“软件”有序化程序就增加，当输入“杂质”信息时，“软件”无序化程序也就增加，这就相当于计算机的“中毒”现象，“软件”的有序化程序的降低和升高，将会对应不同的形体和不同的形态，人的“软件”重组和变化，是人最本质的变化，这种“杂质”信息的变化就是“犯罪”。

        那么“良性”信息的输入，这就是“事前教育”。“事前教育”不够，或根本没有“输入”，就是“不戒视成”。笔者不可否认，改革开放以来，教育工作取得了卓越的成效，培养出了一大批德才兼备的国家人才，但也出现了一批批“失足者”，这些失足者的人生观、价值观、荣辱观、道德观等出现了偏差，甚至颠倒了。吃喝玩乐观，哥们义气观，亡命称霸英雄观，个人主义自由观出现了，甚至有的成为作案动机的盲目性；说干就干的突发性（不计任何后果）；心狠手毒的残暴性；哥们义气的纠合性等等。一些青少年的心里本来就存在一种“无恻隐之心；无羞耻之心；无辞让之心；无是非之心”，狂妄自大，唯独我尊，形成偏激、自私、狭隘、承受能力差。有个青年犯人曾对笔者说：“从小学到中学，学校从来没给我们上过什么法制教育课，更不用说传统文化教育了，人生路究竟怎样走下去？长大后我们怎样做一个人？老师没有过多的讲过，也没说过老祖宗还给我们留下什么宝贵的东西，只追求考试的分数，我们学厌了，只知道一天爱玩，好吃“独食”（贪吃好的），向父母不断要钱。进了监狱，才知道有个‘弟子规’、‘朱子家训’、‘戒子书’。还有，也不知道《论语》里面说的‘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’，‘饭疏食，饮水，曲肱而枕之，乐意在其中矣’的这些道理来，如果事前知道这些，可能还不会进来，或者判的轻些。这些话对我触及很大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党和政府提出要“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吗？那么，必须要有个安定的社会秩序，如果社会秩序不安定，小康社会建设也是一大障碍。即使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，但有相当一部分孩子判刑入狱了，这对每一个家庭是一个最大的伤害和不幸。家庭，是社会的细胞，家庭不稳定，社会也就隐藏着一种不安定的因素，小康社会与不稳定必然存在着一定的矛盾。青少年犯罪率的不减，在这其中的原因诸多，一方面当然与家庭的传承教育有关：一些家长一味溺爱过度，娇生惯养，放任纵容，好吃懒做；或者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；或一味只顾做生意，不顾孩子教育；甚至个别家长整天 泡在“麻馆”，给孩子心灵上造成畸形的生长。不管家长放任也好，还是溺爱也好，总的来说，对社会治安带来的的确是不利的。在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，“不戒视成”的现象屡见不鲜。比如：影视界充斥着凶残的杀人、放火等暴力和色情，个别学生逃学迷恋“泡吧”，那些经营者为赚昧着良心的钱，不顾青少年身心健康成长，严重影响了家庭和社会的不安定，还有些家长认为传统教育是古的，旧的，过时的，根本不提传承教育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 那么，除此家庭教育的问题之外，最重要的是学校教育的缺失，一些中小学只在于“只重智育”，忽视“德育”，只一味追求分数，而忽视传统教育，在“重智轻德”的情况下，出现了一批又一批“误差生”，人生观、道德观、荣辱观、价值观等颠倒了，是非不清，行为偏激。最后导致失足。甚至“推进”了监狱，进行“事后教育”。

       最近，我拜读了安志宏先生《中华精神的提升----应耕植于传统文化的沃土，从中小学抓起》一文，提出一个严肃而深刻的问题，引人深思。此文列举了近年来，人们单纯追求经济效益，导致人文科学普遍不被重视，致使整个民族精神水平下降，已经引起了全社会的普遍关注和忧虑。有识之士普遍认为：要从根本上扭转目前出现的人类文明危机和社会行为浮躁、庸俗化的趋势，必须发挥教育功能，尤其注重人文科学，在社会协调发展过程中的作用。人文科学可以塑造一个民族的文化品格和文化精神，对整个民族的发展有深远的影响，它关系到一个民族和国家的“治、乱、兴、衰”和“中国梦”实现的精神支撑。

        安志宏先生严肃提出：受“功利性”和“应试教育”的影响，目前中小学的人文课被严重削弱……这种淡化“国民素质”的短视行为，已严重影响了青少年的健康成长，也影响了整个中华民族素质的提高。他提出：为了整个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和前途，恢复人文科学教育应有的地位，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，对青少年加强人文科学教育已迫在眉睫。他在文中提出了几个方面着手处的问题，很让人深思。

        从文中也可看到，安志宏先生提出的人文科学教育，实际是中华民族绵延数千年来的中国传统文化教育，也是儒学博大精深的传承教育。故往今来的无数事实证明：人文科学教育给人以智慧和知识，它潜移默化的使人改过自新，明辨是非，对人的理想、信念、道德和情操的培养，以及对人的世界观、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塑造，均有其它科学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        形势呼吁，时代呼吁，事实雄辩呼吁，弘扬儒学文化精神，弘扬中华传统文化教育，让我们把着眼点根植于在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之中，这是我们“事前教育”的一种软实力，是我们文化发展的“母体”，也是减少和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的一种实践体现，彰显的一种实践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 “勿以恶小而为之，勿以善小而不为”。让每一个青少年从点滴做起，常常告诫自己，养成良好习性，让每一座学校，每一个家庭应该能做到“事前教育”，不该待到“不教而诛”（包括判刑），不戒而“视之成”的地步，哪才是大暴虐！

         作者简介：王钰，供职于天水监狱，出版三部著作，发表多篇论文并获过奖，现为天水孔子文化研究学院理事。